天真爱丽丝

抱你犹如亲手杀宿敌。

围困俱乐部29.

温柔的不一定是陷阱,是陷阱一定温柔。


 BGM:《停格》




29.


一个下午的忙碌过后是布拉格宁静的夜晚。


透明的落地窗外灯火辉煌,星星略显黯淡的垂挂在厚重的夜幕上,像深蓝色丝绒幕布上几粒金色的细砂。


李天泽一身洗发水的香味儿窝在马嘉祺怀里,长达一个下午的录制和取材让他现在还有点回不过神来,两只冰凉的脚被男人实打实的塞进了腰侧,李天泽本还迟钝着的大脑齿轮突然转动了起来,内心流动起一种奇特的舒适感。 


他翻了个身,与怀抱着他的男人脸对着脸。 


马嘉祺因为感冒还没完全好,再加上陪李天泽折腾了一个下午,已经有点乏了,睁开眼时看到的便是李天泽像只幼齿的小猫一样正趴在他的耳旁吹气。


痒痒的,如同两只小尖耳朵浅尝辄止的磨蹭那般轻柔。


马嘉祺被男孩这样的试探弄得笑起来,露出没有一丝一毫棱角的虎牙笑脸,整个人看起来都少了几分平日里的锐气,更像是一个服帖温顺的犬系男友。


“你不困吗……这位工作永动机?”马嘉祺缠绵着尾音将脸埋入怀里人的颈侧,现在的李天泽软软的香香的,让他很有无耻撒娇的欲望。


李天泽被马嘉祺这句话弄的愣了一下,感受到耳侧温热呼吸的那一刻觉得又好气又好笑,开口软软地揶揄道:


“永动机是你才对吧,以前在家成天都离不开电脑和那些文件,怎么现在又来我这儿讨委屈了。”


马嘉祺自知理亏,被男孩这样直白的抱怨怼了个实在,又觉得这样的瞬间实在是由来已久,环抱着李天泽的手微微收紧:"没有什么离不开的,唯一离不开的只有你而已。“


马嘉祺的声音很轻,更像是一声叹息,甚至没有过多的语气修饰,听起来更像是一句再平常不过的话,李天泽的心里却像被浇了一罐碳酸汽水,一时半会竟然找不出一句像样的话来回应。


“可我真的是…万不得已……”再开口时,马嘉祺的声音已经困倦不堪,几乎低沉到了梦境里去。


“……什么?”李天泽有些没听真切,迷茫的开口问。


"你不用知道……”话音刚落,马嘉祺便将头埋在男孩的颈侧睡着了。


男人的呼吸沉稳而绵长,紧皱的眉眼看起来累极了。李天泽的问题就那样卡在了嘴边,还有没说出来的话也如鲠在喉起来。


就在这时,床头柜上马嘉祺的手机忽地亮了起来。李天泽探头过去,第一眼看到的屏幕上的字便是:“明早七点,我去接你。勿念。”


陌生的号码却又貌似是和马嘉祺熟悉的口吻,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李天泽忽然不可抑制的惊慌起来。


马嘉祺……要走吗?


李天泽的心猛地颤动起来。


他的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今天下午取材时,路宇对他说的那些话。


“你现在得到的不过是你缺失的那两年的希望而已,你抱着这份希望不放,却永远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再从你身边溜走。”


路宇对他说这些话时的神色除了遗憾的失落,竟还有些让李天泽觉得心慌的怆然。


难道连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吗?难道他和马嘉祺两个人的关系纽带就这样飘摇又充满了不安定因素吗?


李天泽的心像是猛地被一块尖锐的铁片刺中了,虽没嵌入血肉里,却生生渗出了一层让他惊醒般虚汗一样的血珠。


马嘉祺在他身边熟睡着,安静的面容令他不敢多发出一声惊扰。


可是,这是真相吗?他在心里小心翼翼地问。


李天泽的脑袋里翻江倒海的想起那些他一个人患得患失的日子,又想起那天在布拉格大桥上马嘉祺望着他的眼睛。


这个男人现在就在他身边安然熟睡着,可他却永远不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马嘉祺会到什么地方去。就好比他虽然回来了,却只字未提嘉林,只字未提那场大火后的一切,只字未提他这两年究竟生活在哪里,过着怎样的日子。


李天泽心里那些一个又一个的黑洞貌似随着马嘉祺的归来而一并添堵,事实上那些令他不安的黑色窟窿一个都没有减少,马嘉祺现在的存在和陪伴对他而言越来越像是一场短暂的梦。


李天泽不可抑制地想起今天临走时路宇对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我不相信他还爱你,只不过是他不甘心罢了。”


什么叫不甘心。李天泽颤动了一下瞳孔。


他想起那个瓢泼大雨的夜晚,马嘉祺攥着那条手链浑身湿透来找他时说的那句:“天泽,不要忘了我,好不好。”


这难道就是不甘心吗?李天泽睁大了眼睛,一颗心忽然剧烈的撕扯起来。


——难道马嘉祺对他只有不甘心这三个字吗?


李天泽想着想着竟都要怄起气来,他气自己没完没了的不安,气路宇对他说的这番话,更气现在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他的心急速下坠着,像是即将要被宣判死刑的犯人那样绝望而又抱着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或许他不会走呢,或许他没看到这条短讯,就不会离开自己了呢?


李天泽有些茫然的强行安抚着心中的不安,却抑制不住的抱住身旁男人宽阔的肩膀。


“你要去哪儿啊……”李天泽将脸贴在男人的额头,有些无措的开口,尾音都带了颤抖。


“不管去哪儿,都带我走……好吗?”眼泪静悄悄的顺着李天泽的眼角逃窜,滑过鼻梁,又埋藏进了耳侧。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脆弱到没有任何尊严可言。他怕失去马嘉祺,怕到几乎要心神俱碎。


男孩陷入了深切的焦虑中,几乎一夜未眠。




等李天泽再迷迷糊糊睁开眼睛时,布拉格的天空笼着一层雾蒙蒙的鸽灰。男孩翻了个身,习惯性的想要伸出手去捞那个温热的怀抱,却一下扑了个空。


李天泽猛地睁开眼睛。


——马嘉祺走了!


这个念头迅速聚集成团,敲打着李天泽的脑神经。他猛地坐起来张望四周,衣服,鞋子,统统不翼而飞,果然,那个令他不安的念头成真了。


——马嘉祺走了,依旧是不辞而别。


李天泽愣在床上半天回不过神。


他试图用理智告诉自己这一切不过是他小题大做,马嘉祺有可能只是回国去处理公事了而已,并不需要他这么紧张。可不知为什么,那团灰色的思绪就是缠绕在他的脑袋里,两年前的那种无力感又侵袭而来,马嘉祺再次抛弃他离他而去的这个念头在李天泽的脑海里笼罩着,令他生不如死的痛苦起来。


身边的被子早就已经发冷,徒留几个难看的褶皱。直到李天泽忽然发现自己的手腕上多出来一条斑驳的手链。


——没有嘱托,没有承诺,也没有答应好的归期,这一切都是一个温柔的陷阱,他的“希望”,那个叫他不要忘记一切的“希望”,再一次溜走了。




马嘉祺再次回到故国的土地上时,竟带着一种久违的不真实感。直到从机场出来坐上敖子逸派来的车,男人才得空隙闭上眼睛喘口气。


清晨离开时男孩不安的睡颜猝不及防在脑海里浮现,伴随着那些分别时难挨的噪点,马嘉祺的心禁不住火烧火燎起来。他这次回来纯属万不得已,一切都因为敖子逸的一通加急越洋电话。


马嘉祺不在的这两年一直与嘉林保持着一种隐秘的操纵模式,表面上嘉林看起来是敖子逸在管,实际上马嘉祺在暗中操刀,有很多事借助敖子逸的人脉和马嘉祺的策略都更为老成。谁料近期国内关于嘉林的谣言忽然无缘无故掀起,不知是谁暗中调查了当年那场大火,顺藤摸瓜找出了许多漏洞,“嘉林总裁并没有死”的传闻腥风血雨的掀刮起来,一时间敖子逸也在国内成了商界的饿狼们争相撕咬的对象。


马嘉祺这次回来纯属是救敖子逸和嘉林于水火,更主要的原因是有恩之人不可相负,敖子逸在商界并不能妥帖的立住脚,要是马嘉祺不出手,国内周国生一些残存的势力很有可能找到敖子逸他爸所管辖的那些军火头上。不欺小不犯老,马嘉祺不能眼睁睁看着敖子逸一家因为自己受波及,这一切都是突发的万不得已。而至于为什么不告诉李天泽,马嘉祺则有另一份顾虑。


当年那场天台大火并不是事情的始末,按理来说李天泽的做法存在着许多法律禁区。非法窃取信息、非法持有枪支,最重要的,也是最令马嘉祺焦虑的,是李天泽那天还杀了一个人。


如果现在让李天泽和他回来,换来的只能是对男孩的百害而无一利,马嘉祺万万不敢就这样贸然行动,再次置男孩于水火之中。


就当杂乱的思绪还在翻飞时,马嘉祺的车忽然一个急刹。


前方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个拦路虎,马嘉祺缓了缓神,定睛一看,对面车里下来的人物让他瞳孔眸色猛地加深了几分。


——竟然是她。


“嘉祺——”一个尖细的声音响起。


挡风玻璃外女人分外明艳的面孔招摇着,令马嘉祺几乎不寒而栗。


“我的爱人,别来无恙啊。”周静说。



李天泽再次睁开眼睛,头是撕裂般的钝痛。他迷迷糊糊的翻了个身,身下压过几个空空的玻璃洋酒瓶子,硌得他后背生疼。


李天泽在马嘉祺走后喝了很多酒,直到昏睡过去之前,他归根结底所有的理由还是不想再去回忆那些令他疲惫的负累。


他太倦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透着凛冽的寒风,他不想再去追逐,也不想再去明白马嘉祺的心究竟都在想些什么了。


——这么多年的等待换来的如果只有男人一次又一次的不辞而别的话,那他看起来也没有什么好执着的了。什么离不开,什么带不走,果然,果然这一切,只不过是那个人不甘心而已啊。李天泽抬手擦了擦眼眶,抹下那些温热液体的同时带着些发恨的快意扯起了嘴角。


待李天泽清醒过来,坐在床边发呆时,手机铃声忽然响起。与此同时,李天泽的房门也被敲响了。


“天泽,你在里面吗?天泽——”


——是路宇。


李天泽有点发懵地反应过来,自己已经这样人不人鬼不鬼的昏睡了一天了,而手机上好几十个的未接来电,貌似全部来自门外那个正在敲门的男人。


“我……我在。”李天泽有些沙哑的回应了一声,喉咙里发出的声音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门打开时路宇几乎要扑在李天泽身上,要不是李天泽极力推阻,他真觉得路宇这家伙有把他熊抱致死的功力。


“你怎么一天都不接电话啊?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路宇急得直拍李天泽的肩膀,满脸焦急的表情顿时搞的李天泽负罪感满满。


他在布拉格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本就孤苦无依,路宇愿意这么照顾他已经很够意思了,自己还总是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让人家担心,真的不是什么君子作为。


“他人呢?”路宇见李天泽脸色不太好,身上还带着酒气,一派颓靡的气息,不禁皱起眉头,向房间里打探了一下。


李天泽垂下脑袋,长长的睫毛遮住了眼睛,半天没有作声。


看着李天泽的神色,路宇似乎是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小心翼翼地抬手拍了拍男孩的脑袋,轻声开口:“发生了什么,和我说说,好吗?”


李天泽抬起头,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急速蓄积起的眼泪令他面前的男人一惊。


“路宇,我又被抛弃了。”李天泽硬生生扯出一个笑脸,声音沙哑地说。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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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没有结束,还有好长的路要走,荆棘很多,但请你们等它开花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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