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爱丽丝

抱你犹如亲手杀宿敌。

围困俱乐部15.

迷雾森林初解


BGM:《你瞒我瞒》



15.


电话那头有短暂的空白,刚才女人嘶哑微弱的求救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依旧是那个不急不缓的低沉男声。


“听到了吗?”低音里带着戏谑。


“你到底是谁?!”李天泽愤怒地嘶吼起来,一双盈满了泪水的大眼睛里充满了焦虑和狂躁。


“我是谁你不需要知道。”电话那头的男人低声笑了一下,“你只需要知道你怎么来救你的母亲就好。”


李天泽将冰凉的手重新握上方向盘,屏住呼吸,喉结上下艰难地吞咽了一下。

“说吧,你要什么?”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挨得李天泽心焦。可接下来,男人的话却让他仿佛一瞬间沉到了深渊。


……


“我要嘉林。”


“什么?!”李天泽瞪大了眼睛,瞳孔禁不住猛烈收缩。


“我要什么会一五一十告诉你的,接下来的时间你只需要好好考虑就好。”


男人的声音依旧在耳边回响,李天泽却像是被按了屏蔽键的电视机,发不出一点声音。


……


“考虑好你到底是选马嘉祺,还是选你的亲生母亲。”


“你他妈给我滚!”李天泽不受控制地颤抖着,浑身上下涌上一股巨大的无力和恐惧,等他反应过来时,他才知道自己现在已被推上了悬崖边缘,腹背受敌。


电话被挂断,他的声音被一阵机械的“嘟嘟”声切断,显得分外苍白。


雨越下越大,伴随着令人心惊的闪电和铺天盖地的雷声,李天泽颤抖着肩膀,缓慢把头埋在方向盘上。没有开雨刷器的挡风玻璃被一瓢又一瓢的雨水肆意凌虐着,副驾驶上黑屏的手机再次亮起。


——是马嘉祺。


“喂……。”


“下班了吗?外面雨很大,要不要我去接你?”男人的声音依旧温暖清亮,可此刻在李天泽听来却是比刀剑穿心一百倍的疼痛。


“马嘉祺……”李天泽禁不住唤男人的名字,鼻腔里的酸意携带着深深的委屈都被埋进了这声略带哭腔的呼唤里。


“你怎么了?”马嘉祺瞬间听出了男孩声音里的不对,提高音量警觉地问:“你在哪里,是不是有什么危险?”


李天泽掉了一滴眼泪,赶紧抬手擦下去,摇了摇头。过了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电话那头的人看不到,觉得自己有点好笑,于是努力压下一阵阵汹涌而来的委屈,费力地回答:“没,我一会儿就回去。”


不等马嘉祺再说话,李天泽就迅速挂断了电话。


他怕他再听到那人对他的一句关心,他就会像被缠得紧紧的瑟缩成一团的毛线被人狠狠拽下一头——溃不成军。


马嘉祺被李天泽猝不及防挂了电话,有点发懵。看着手机屏幕上显示出来的红色被挂断的标志,他的手指顿了顿,却没再拨过去。


刚刚电话里李天泽的情绪听起来很不好,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可听他在电话里的反应,男孩似乎是不想告诉自己,这让马嘉祺陷入了为难。


李天泽不想说的事,他就是怎么问也问不出来,马嘉祺知道的。


时针分针与秒针缓慢地转了一圈又一圈,直到客厅的门终于被敲响。马嘉祺一开门就看到李天泽浑身上下湿淋淋地站在门口,额头的碎发被浇得一绺一绺的,此刻有些狼狈地向下滴着水。


李天泽此刻脸上的表情木木的,看不出什么情绪,却让马嘉祺一下子揪紧了心。他禁不住有些恼怒地皱起眉问:“怎么回事?怎么被浇成这样?”


李天泽眼眶红红的,呆呆地摇头,下一秒整个人直直扑进了马嘉祺怀里。


马嘉祺一愣,本能伸手环抱住男孩湿淋淋的瘦弱脊背。忽然,肩膀上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让男人心头猛抽地一惊。


李天泽一哭,马嘉祺瞬间慌了手脚。他以为是他刚才的语气太过严厉吓到了男孩,便有些局促地把湿漉漉的人往屋里拽,嘴里还念叨着“对不起我太凶了”。


马嘉祺弯腰给李天泽脱下泥泞的鞋子,又往男孩冻得通红的耳朵上哈着气,有些笨拙地抹掉他脸上的眼泪。


“不哭了,告诉我怎么了好吗?”


李天泽在雨里独自一人浇了很久,头脑都不太清明,此刻被男人拽进温暖的家里,听到那道令他心安的声线,那些沉重的负担顷刻随着眼眶里的热意一齐涌了上来,沉甸甸地挂在嘴边,仿佛下一秒就要决堤。可在短暂地清醒后,李天泽还是摇了摇头,沙哑地说了一句“我去洗澡”便落荒而逃。


马嘉祺愣了一愣,继而转身跟上去,不由分说掰过男孩的肩膀:“到底怎么回事,是不是有人和你说什么了?”


“没有,你别问了行吗!”


察觉到马嘉祺手指覆在肩膀上的温度,李天泽一个激灵转过身吼了一句,接着便甩下身上湿漉漉的黑色大衣外套,急匆匆地冲进浴室,“砰”地一声将马嘉祺隔绝在了门外。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马嘉祺不明就里,在门外怔愣了许久。


……


直到被李天泽甩在地上的大衣衣兜里的手机突然出现了光亮,马嘉祺才疑惑地蹲下身去,把它掏了出来。


短讯界面不用解锁便浮在第一栏,他几乎没有任何防备地看到了屏幕上那串没有备注的号码传来的内容。


“后天带着嘉林所有内部的税款财务信息来moto,别让马嘉祺发觉,否则……”


“否则”以后的话马嘉祺没有看到,可此刻短短一行字漂浮在屏幕上对他的杀伤力就已足够大,仿佛一把剑狠狠刺进了他的眼睛。


马嘉祺猛地抬头,死死盯住隔着那道玻璃门里的虚晃身影。


怒火一瞬间冲上他神经,几乎要燃掉了他所有的理智。此刻令他极度恐慌与激愤的,是他不确定李天泽到底是否站在自己一边,还是那人根本一直以来都在欺骗他?


那种仿佛有什么东西抓不住般的巨大恐惧与想得到对方明确表态的焦急,让他顷刻站起身,一把猛地拉开了浴室的门。


玻璃门被粗暴地拉开,马嘉祺看到李天泽居然还穿着那身湿淋淋的衣服,呆呆地双手抱膝坐在浴缸里,头顶上花洒喷出来的水直直冲刷着他瘦弱的肩膀。


马嘉祺冲上去想拉人起来,却被花洒喷出的冰冷刺骨的凉水激得一惊。李天泽听到动静转过身来,那张错愕又苍白的脸让马嘉祺的眼睛瞬间被刺痛。


马嘉祺火急火燎关掉花洒,刚想开口,就被男孩脸上忽然扯出的一个灿烂的笑容生生逼退了回去。


“嘉祺,你相信我吗?”李天泽忽然哑着嗓子开口。


马嘉祺眨了眨眼,不假思索地张嘴就要回答,肯定的答案就在嘴边,可接着他却听见浴缸里的人嗫嚅着说:“


别相信我,马嘉祺。”


听了这句话,男人嘴里的那两个字忽然梗住了。他愣愣地盯着男孩一张一合的嘴唇,耳朵里传来的是那人略带疲惫和绝望的声音:


“我很自私,永远都不可能相信一个人。”


“所以你也不要相信我,好吗。”


……


马嘉祺呆住了。


他望着男孩那两只空洞淡漠的眼睛,一瞬间被背离的酸楚与绞痛瞬间侵袭上心头,闷得他喘不过气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汩汩流动,马嘉祺不得不闭上眼睛。


不知过了多久,马嘉祺睁开双眼,紧抿的唇几乎要被两颗虎牙扎破。


他缓慢地伸出手,温柔地抹了一把男孩脸上的泪水,带着笑轻声说,瞎想什么呢,小傻瓜,我当然相信你。


……


我愿意相信你,哪怕你捅我一刀。


李天泽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唐可笑的笑话一样,别过头去兀自苍白地笑了一下。


接着,他抬起手臂缠住男人的脖子,凛冽的蝴蝶骨和冰冷的体温紧贴马嘉祺温暖的胸膛。


我们做吗?……他趴在男人的耳边轻笑着问。


马嘉祺听后愣了愣,随即扯了扯嘴角,低下头去有些无力地笑着颤动了一下肩膀。


你是在补偿我吗,李天泽?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温柔的夜,男孩窝在他的怀里,软软糯糯地地对自己说,有事要和我商量,不许瞒着我自己硬扛。


男孩那夜如同猫一样灵动温顺的眼睛让马嘉祺此时此刻回想起来,胸腔里尽是泛滥的心酸。


你不让我瞒着你,可你究竟都瞒着我做些什么。


猫本无情。


马嘉祺今日才幡然醒悟。是他陷得太深,围困其中不能自拔。


他伸手扣住男孩冰冷的脸颊,闭上眼睛回应起对方的吻。唇齿交缠相碰撞,越发激烈的掠夺与啃咬到最后让两个人都尝到了血腥味。


李天泽濒临溺毙般大口大口呼吸,不过几秒又被抱着自己的人纠缠过舌头,狠狠掠夺掉口腔中的空气。


马嘉祺今天的吻决绝又强势,吻得他发痛。


这样正好。李天泽想。


可李天泽没有发觉,此刻他两条手臂环绕间男人挺拔的脊背微微颤抖。


他更没有看到,此刻那人据傲的眉眼间尽是他未曾见过的脆弱。




“这件事不能和任何人说,明白吗?”


敖子逸用银色甜品勺子的另一头敲了敲对面埋头吃冰的小孩的脑袋,对方不满地抬起头来嘟囔了几句什么,满眼的嫌弃让敖子逸怀疑是不是他力道用得有点大。


“知道了知道了,一天你说八遍。”宋亚轩把嘴里那口抹茶冰咽下去,含糊不清地回答道。


对面得到了回应的男人看起来很满意地点点头,丝毫没有在意宋亚轩语气里的小小的不耐烦,把盛抹茶冰的瓷盘又往人面前推了推,两手背到脖颈后有些僵硬地活动了一下颈椎。


“但是,你这样做很危险。”宋亚轩忽然把手里的勺子放下,认真地盯着敖子逸的脸说。


“什么危险?我去做个生意能有什么危险?”敖子逸笑了出来,伸手揉了一把对面人的头发问。


“可是毕竟没有人知……”宋亚轩着急地往后缩了缩肩膀,刚想再继续说下去,却被敖子逸按住了嘴巴。


“你不要再说了!”对面的男人很幼稚地做了个表情包的动作,搞得宋亚轩很无语。可接下来,那人忽然严肃起表情,郑重其事地对他说:“你放心吧,这件事我能处理好,你只需要做好我交给你的任务就行了。”


宋亚轩被掐住了嘴巴动弹不得,只好眼巴巴望着对面的人点了头。


敖子逸怕憋着他,见状松手,又语重心长地嘱咐宋亚轩道:“还有,你要记得照顾好自己,别被人抓了小辫子。”


“小辫子?我没梳小辫子啊……”宋亚轩往嘴里又送了一勺抹茶冰,一脸好笑地用天真的眼神望向此刻十分严肃的敖子逸。


“……”本来还沉浸在英雄主义中的敖大少爷突然觉得有点胸闷。


……


“但是我真的不确定张薇能不能相信我说的……”逗贫过后宋亚轩还是有点苦恼的抓了抓头发。


敖子逸见他没自信,试探地问了句:“为什么这么想?”


“不是我怎么想的事,”宋亚轩回答,“张薇是我老板哎,先不说我连个招呼都没打就把人家的秘密情人调查了个底儿掉,现在竟然还敢拿着偷录他们谈话的录音去和她谈条件,就是这事真的谈成了,过后我估计也要下岗成无业游民了。”


敖子逸听完宋亚轩的话,看对方一脸沉重的小表情,伸手掐了一把宋亚轩肉乎乎的脸,特别不会说话的安慰了一句:“没事,成无业游民就来我这儿,三爷我会罩你的。”说完又做了一个好像很为难的表情:“就是不知道我爹招不招童工。”


……


宋亚轩听后龇牙咧嘴深吸一口气,就知道这家伙说不了几句自己好话,不贫可能会憋死。宋亚轩别了别脑袋不耐烦地躲开了敖子逸在他脸上不安分的手,瞪着眼睛做了个“哦”的口型,看着对面裹着一身特别黑客帝国的行头的人此刻正没有形象的抱着手臂仰头大笑,心里不服气地暗自抱怨这人怎么这么喜欢对自己动手动脚,烦死了。


刚要送到嘴里的抹茶冰被他这么一扭蹭到了嘴角一点儿,宋亚轩没注意还要接着往嘴接里送,接着就感到有一个温热粗糙的触感在自己的嘴边擦过。


敖子逸伸出两根手指抿掉了他嘴角的糖渍,弯起嘴角声音意外很柔和地说:“你可以,我相信你。”


……


宋亚轩傻呆呆地盯着敖子逸注视着自己的两只深水炸弹一样的黑眼睛,嘴角那块皮肤好像要烧起来一样滚烫,直直延伸到脸颊和耳廓,让他整张脸都染上了粉色的红晕。





夜晚,李天泽在浑身酸痛中迷迷糊糊醒来。


身后已经被清理过了,李天泽发现自己被男人死死圈在怀里,整个人呈一个被保护的姿势让他动弹不得。


刚才做得太狠了,马嘉祺像不要命了一样把他从浴室做到卧室,又从卧室做到那个大大的天台,李天泽嗓子都要喊哑了,也没能躲过对方狂风暴雨一般的掠夺进攻。


艰难又缓慢地从男人的臂弯里钻出来,一阵焦虑与酸涩侵袭上李天泽心头。他轻手轻脚地下床,没有穿鞋,光着脚向着楼下书房的方向走去。


他并不知道嘉林的秘密文件到底都被马嘉祺搁在哪里,如果可以,他甚至永远都不想知道。


自己的亲生母亲就算再不堪他也不能坐视不管,可李天泽从未想过背叛马嘉祺。他只想去书房里寻几张无关紧要的纸滥竽充数,大不了最后和那人撑个鱼死网破。


书房里亮着一盏昏黄的磨砂玻璃壁灯,李天泽缓缓挪步到离榆木办公桌前,却赫然发现桌下抽屉的锁孔上插着一把钥匙。


那把钥匙上,竟挂着他送给马嘉祺的那条手链。内侧的银圈此刻露在外面,灯光刚好打在李天泽曾经亲手一笔一划刻上去的字母上,李天泽霎时心里“咯噔”一声。


他看到了!


李天泽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他条件反射地回过身——


手链的主人此刻就站在书房外,身上还穿着睡衣,面容沉静地望着自己。


“嘉祺——”


李天泽心急火燎地开口,又仿佛像一根鱼刺卡在了喉咙口,把接下去的话统统卡在了嗓子里。


男人向他一步一步走来,李天泽绝望地闭上眼睛。


现在的马嘉祺没有了在外那身行头的包裹,穿着素色的棉布睡衣,刘海被温顺地梳了下来遮住眉毛,只留下一小片阴影打在眼窝处,少了平日里那些凌厉的锐气,在昏黄灯光的映衬下看起来还像一个青涩稚嫩的少年。


男人的脚步迟缓而沉重,李天泽的心随着他的每一步而向下极速坠沉。终于,马嘉祺走到了他的对面。


李天泽的肩膀有些发抖。


他以为马嘉祺会暴怒,会嘶吼,会揪着他的脖领质问。


可马嘉祺没有。


马嘉祺与李天泽对视时,眼睛里依旧是那片柔和凛冽的湖水,弯拢下的眼角里甚至还带着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容忍的悲怆。


男人眼里没有任何防备与掩饰的脆弱就这样直直袭击上李天泽心头,让他的心像被人拧了一把隐隐作痛。可接下来,眼底不见任何波澜的男人口中说出的四个字却让他几乎崩溃——


“好聚好散。”


……


李天泽愣住了。


马嘉祺要和他分手?!


“不!不行……!”李天泽摇着头急切拉住男人的手臂,眼底迅速积蓄起泪水,模糊一片。


记忆汹涌而来,李天泽满脑袋充斥的都是之前那个人和他说“好聚好散”时的黄昏,浑身轰隆隆碾压过的孤独与悲伤。


如果那个人他可以好聚好散的放下,那马嘉祺却绝对不可以。他这次没有犯错,也没有无理取闹,他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他绝不可以和眼前的这个人“好聚好散”。


李天泽从未这么急切的想挽回过什么,但是此时此刻他却第一次想用尽全身力气留住一个人。


“马嘉祺,我没有骗过你……我没有!”李天泽哽咽着加重语气接连说了两遍否定的话,牙齿都因情绪的过分激动而打起颤。


他怕极了,他怕马嘉祺不相信,他怕自己解释不清,他怕马嘉祺真的就要这么不明不白的和自己断绝开了。


“那你他妈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男人的眉头猛地向中间拢起,一直在手里紧紧握着的手机被“啪”地一声狠狠摔到地上,屏屏被摔亮,裂开的玻璃右上角那个小小的白色信封的短信标志直直刺入李天泽眼里。


“李天泽,你到底瞒着我什么?”乌黑的瞳仁死死盯住男孩的脸,马嘉祺一字一顿发狠地问。


……


李天泽六神无主,他不想把真相告诉马嘉祺,或者是他明白马嘉祺已经知晓了真相,只不过是不能原谅自己还是对他动了背离的念头。可刚刚那几个字的杀伤力对他太大,他实在是难以承受马嘉祺对他说“好聚好散”。


在经历了一番剧烈的心里斗争后,李天泽还是咬了咬牙,声音颤抖地说:“他们绑架……绑架了我妈。”


“绑架?!”马嘉祺在听到那两个字后一愣,继而额头猛地一跳。


“你没有看到吗?我以为你看到了……”男孩低下头去喃喃道,“我来没想偷你的东西,我只想拿两张无关紧要的报表糊弄一下,我从没想过骗你的……”


马嘉祺恍然大悟,望着男孩低垂的发旋和单薄睡衣肩头凸出的那块肩胛骨,一瞬间懊悔与自责涌上心头。他慌忙蹲下身去捡起手机,拉起李天泽的手指按上指纹锁,这才看到了“否则”后面那句他没来得及看完的话——


那句话同时映入两人眼底,却让李天泽再一次濒临崩溃。


那句话是:


别让马嘉祺发觉,否则她就别想活。


李天泽抑制不住地哭出来,眼泪扑簌簌掉落在屏幕上,发出很大的一声“啪嗒”声。


马嘉祺手忙脚乱把人抱进怀里,在触碰到那具小小的肩膀的一刹那,所有的内疚与疼惜全都翻涌上来,心尖酸涩,让他禁不住酸了眼眶。


“我没说是不想再给你添麻烦,可我从来没想过背叛你,我怎么会……!”李天泽把脑袋埋进马嘉祺的胸口,断断续续地还在哽咽着解释。


“好、我知道了,对不起,宝宝对不起。”


马嘉祺手足无措地伸手抹掉男孩怎么也擦不干的眼泪,后悔到想狠狠抽自己一个嘴巴。他这次是真的实实在在误会了李天泽,还让他差点一个人去以身涉险。


“……你给我把你刚才说的收回去!”李天泽委屈地抽着鼻子,眼眶红红的抬起头向他嚷道。


马嘉祺想起自己刚刚那没头没脑的一句要与男孩分手的话,悔得肠青,连忙说:“我收回,我以后绝对不再说了!”


李天泽没抬头,把眼泪一股脑全都抹在男人肩膀上,这下真的像一只小花猫了。


马嘉祺笨拙地捧起男孩的脸,安慰地一下一下亲着他小小的鼻头和尖尖的下巴,缓声说道:“可你不该瞒着我,这种事你一个人怎么能处理得来。”


李天泽自知这件事是他擅作主张,因为自己的别扭惹出这么大的误会来,可马嘉祺非但没有和他发火,甚至还自毁式的把装着秘密文件的抽屉钥匙亮给了自己,这样近乎纵容的举动让他不由得在心底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感动和愧疚。他从来不知道马嘉祺可以为他做到这步。


“以后我再也不瞒你了。”李天泽把脸埋在马嘉祺肩膀上,小声闷闷地说。


“这就对了。”马嘉祺笑了,一把将人打横抱起来,视线向下瞟到李天泽被冻得发红的光裸的脚踝,还是禁不住抱怨道:


你怎么还是这个老毛病。


李天泽紧紧揪着男人的衣襟,红着眼圈瞪了他一眼,那意思是我还没好,不许训我。


马嘉祺会意,赶紧闭了嘴,把人吊了个个儿,让李天泽两条腿挂在他腰上,像抱小孩那样用把人用力搂进怀里,说:“把脚伸我衣服里,太凉了。”


李天泽的头窝在男人的肩膀上,两手将马嘉祺的肩膀扣得紧紧的,被对方这一句话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还是乖乖把脚顺着马嘉祺睡衣下摆伸了进去。


冰凉的脚丫贴在男人的腰侧,马嘉祺环着李天泽一步一步上楼,两个人跌撞着又重新倒回了床上。


马嘉祺把李天泽环在胳膊里,温热的气息缓慢喷在男孩的脸上,让浑身冰凉的男孩禁不住肩膀一抖。


“别担心,我会把她救出来的。”


李天泽觉得此时此刻他就像被从一场洪水里打捞出来般,终于可以顺畅自由地呼吸。马嘉祺的怀抱让他觉得浑身上下都被一种坚实的安全感笼罩着,驱散了那些恐惧和不安。


马嘉祺搂着浑身冰凉瑟缩在自己怀里的男孩,一股浓重的杀气缓缓从眼底升腾出来,融进寂静的夜像一把刺破黑暗的利剑,散发着幽暗的光。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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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来覆去都虐一遍之后下章就要手刃反派了。

以及你们七折终于可以开开心心谈恋爱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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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围困》从今天起正式收集大家的长评,参与方式就是大家在自己想评的章节下面评论,或者微博lof两种渠道艾特或私信我均可。因为未来的某一天我大概会心血来潮印本,所以准备从评论里挑选写得好的长评录入书的后记部分,谢谢大家支持。【我要是印不出来也请大家不要给我扔番茄 珍惜粮食爱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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