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爱丽丝

抱你犹如亲手杀宿敌。

围困俱乐部14.

捉迷藏。


BGM:《黑择明》



14.


李天泽听了后像是在躲避什么一样清醒过来,迅速把头从马嘉祺的胸口处移开,局促地张了张干燥的唇,却什么也没能说出。


“你不需要躲,”马嘉祺定定地看着李天泽的眼睛,“以后也不需要。”


李天泽听了后终于受不了了一般低吼出一句,声音里带着哭腔:“我也爱你啊!可是我们俩现在很难……没可能你懂吗?!”


马嘉祺一愣,呆呆地看着面前眼眶通红的男孩。


“你刚刚说什么?”


……


“我说,我也爱你啊。”李天泽缓缓抬起脸,终于直视上马嘉祺的眼睛。


……


“马嘉祺,我爱你啊。”


男孩那双冷漠的漂亮眼眸里终于不再一片死寂,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呼之欲出的让人心疼的破碎泪光。


马嘉祺直视着那双打破了冰层的眼睛,心脏处蔓延开来一阵酸麻的痛感,又掺杂着难以言说的惊喜与欣慰。


“你……你不生我的气了?”马嘉祺有点激动地哑着嗓子问。


“生。”李天泽闷声回答。


马嘉祺听后一下子垮下神来,那种无力感瞬间又涌回身上。可令马嘉祺没想到的是,接下来李天泽把头别到一边,轻咳了一声,有些别扭地紧着嗓子说:


“可我不愿意住在别人家里,连个看月亮的天台都没有。”


听了这句,马嘉祺惊讶地挑起眉,瞪大了眼睛。


“月亮还是要看的,虽然我还在生气。”李天泽故作恼怒地皱起眉,水一样清透的眼睛里却闪着小猫一样狡黠的光亮。


“但我……我还是决定回来,勉为其难和你一起住。”


男孩的语气里带着些不安的虚张声势,末了还飞速地瞟了一眼马嘉祺的脸,耳根微微发红。


马嘉祺彻底愣住了。


看着面前这个被自己的一番话震住的男人,李天泽想的却是,他大概是反抗不动了。


他太想马嘉祺了。


想他身上独有的草木香,想他吻自己时的那颗霸道又克制的虎牙,想他的每一个令人脸红心跳的眼神,想他的抚摸,想与他十指紧扣时掌心传来的令人心安的温度。


李天泽本以为他可以很妥帖的处理这些想念。


这些日子来他努力收集素材、拼命研究画稿,甚至还用闲暇时间看了不下十遍中外艺术通史,一心一意将自己扎进工作中,可在每一个不同却又相似的深夜,那个人无孔不入,他还是会辗转反侧地想起马嘉祺。


李天泽的心里住着一个小人。


这个小人只在深夜里出来闹他,揪他的心,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耳边说,你很想他,你放不下他,你爱他。


哪怕他极力否认、倾尽全力冰封住那颗原本冷漠千疮百孔的心,可当他每一次听见马嘉祺的声音、看到马嘉祺的脸、接收到马嘉祺投过来的每一个眼神,都像是黑夜里被光照亮的一只孤魂野鬼,狼狈得无所遁形。


无可否认,黑夜里在他的耳边叫嚣的那个人,他越过了李天泽心底那道单薄孤寂的防线,直直住进了他的心。


于是李天泽的那些虚张声势像一具画得花里胡哨的纸壳面具,直到每一个孤单的时刻,他摘下它,才蓦地发现,他还停留在那个俱乐部的醉酒深夜里,抱着一片赤诚,小心翼翼又心甘情愿地信任着眼前这个向他伸出手的男人。


李天泽此刻就在对面笑得明目皓齿,马嘉祺觉得他现在真的很想跳起来庆祝。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一着急又咳了出来,话卡在嘴边儿,这个反应倒是把李天泽吓了一大跳。


“喂,你别太高兴吧……”李天泽有点无语地帮他拍背,心想原来马嘉祺也可以有这么激烈的情绪波动?


“我当然高兴!”马嘉祺忍不住回他,“你不在的这段日子……”


话说了一半,却卡了壳儿。


“我不在的这段日子怎么了?”李天泽笑着问,眼底撑起两个小小的卧蚕。


马嘉祺抿着唇,沉默下来。


你不在的这段日子,我每天都担心你有没有按时吃饭,一直不好的胃有没有好好养。


有没有好好穿袜子,是不是还总光着脚在地上乱跑。


有没有通宵看电影然后赖床,手忙脚乱来不及上班。


有没有把自己一个人关在房间里发呆,抱着膝盖好久不说一句话。


有没有人欺负你找你的麻烦,再把你这个口是心非的小哭包惹到流眼泪。


……


有没有人向你告白,像我一样给你买一整箱烤红薯,陪你看月亮。


有没有人像我第一次见你那样发疯地喜欢你。


……


马嘉祺如鲠在喉,他不知道原来他可以有这么多话想对李天泽说。


他长久以来一直都将自己置身于高岭处,更认为他不会真正为什么人和事劳心费神牵肠挂肚。就算是现在公司面临严重的财政危机,李森那帮小人设下一个又一个的圈套等着他跳,马嘉祺都从未感到畏惧和退缩,更没有瞻前顾后的顾虑,他可以没有任何余地杀个片甲不留,这是他骨子里与生俱来的血性。


可唯独到了李天泽不行。


如果他前二十几年的人生是刀口舔血,是在各色人心中纠缠拉扯,那么李天泽的出现就是给他原本灰白的情绪感官赋予了最贴心底的温度和颜色。


他第一次对爱情食髓知味,第一次感到来自于另一个人对他的羁绊。


“没什么,回来就好。”马嘉祺将李天泽揽入怀中,宽大的手掌顺着男孩的脊骨一节一节抚摸下去,声线是令人心安的沙哑。


“我相信你,这些破事儿你可一定都要处理好。”李天泽小猫一样温顺地往他怀里缩了缩,打了个哈欠,声音里带着点撒娇的鼻音。


“好,我答应你。”马嘉祺低头吻了吻男孩的发旋。


李天泽又把尖尖的下巴抬起来,郑重其事地对男人说:“有事要和我商量,不许自己一个人硬扛,也不许总也瞒着我搞神秘。”


“我?我搞什么神秘了?”马嘉祺忍不住笑出来,低头去寻男孩小巧的鼻尖。


“就……就嘉林那件事啊。”李天泽觉得他不应该提,可又觉得马嘉祺实在辛苦,他很想为他分担点什么,有点底气不足地小声说:“出了那么大的财政漏洞,还和Zara有关系,这种事你不用瞒我。”


马嘉祺刚想开口,李天泽又抢他一步说:“圣诞专栏后面的款金根本不是李森拨来的,除了你还能有谁?”


马嘉祺挑了挑眉,没反驳。


“你不用这样的……”李天泽有点忧虑地望着他,“这个专栏对我也没那么重要,现在嘉林这种形势,你不要因为我落别人话柄。”


马嘉祺看着男孩皱起来的眉,忽然轻声调笑道:“你什么时候这么操心我了?”


“你就是比较不让人省心嘛……”李天泽没发觉马嘉祺已经将话题转移开,把脸重新埋回他的胸口,声音里已经带了困倦,说出来的话也像小孩儿的呓语,软软糯糯的。


马嘉祺不禁哑然失笑,男孩这样唠唠叨叨小大人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觉得可爱得不行,在人后背上抚摸着的手也放轻了力道。


直到李天泽彻底进入梦乡,马嘉祺身上的汗也发得差不多了。此时是后半夜,那药劲可算是过去了。马嘉祺松了一口气,一滴余汗从额头处缓缓流下来。


马嘉祺把李天泽的手脚从自己怀里扒下来,谁知道对方抓他抓得很紧,马嘉祺用了点力气才成功。察觉到热源的移动,睡梦中的男孩在无意识下本能地去寻马嘉祺的怀抱,嘴里还发出类似于不满和混杂着不安的哼唧声。


马嘉祺看着睡梦中的人如此依赖他的模样,不禁松动了神色,眉眼间都沾上了温柔。他抱着人一起躺进被窝,从身后把男孩圈进怀里,用手一下一下轻柔地顺着他的头发。


李天泽睡熟了,马嘉祺却久久不能眠。


他凝视着盯着李天泽头顶被昏黄壁灯映得透亮的发丝,眸色愈发浓重。


李森闹这么一出,挑衅的意味已不能更明显。敖子逸那边应该是已经脱身,那小子总在紧要关头总是有很多法子让自己全身而退,这点马嘉祺并不担心。


对于李森,马嘉祺其实并不顾忌。他了解李森急功近利的性格,有一百个胆子也拿不出一个脑子,就算是嘉林的事由他一手策划,也必定疏网难为漏洞百出,迟早可以找到破绽。


而现在唯一今他忌惮的人,是周国生。


如果周国生真的如他所料和黑军火染上交易,那马嘉祺便明白,今日嘉林亏空的这笔钱只不过是那人给自己的一个下马威似的零头。


周果生早年和马嘉祺他爹斗,马老爷子死了,人们以为他斗不动了要收山,可谁知道如今一个马嘉祺又勾起了他年轻时那些狼豺虎豹的胜负欲。他想和如今这匹看似狂妄的小狼斗一斗,看看到底怎样才能把这只难以驯服的小兽碾压在地。


时至今日,嘉林这个庞大的机体还在运转,可马嘉祺知道这是危机的前兆。就算他可以堵上一个漏洞,却并不代表他可以接住接踵而来的每一把插刀。周国平更像是在挑战他,或者是他正在暗中盘算如何把嘉林这个庞然大物榨干搞垮,一举端掉自己。


如今看来,周国生似乎是借着李森和周静的手,成功探到了李天泽这里。目的也很明确,他发觉了李天泽是马嘉祺的软肋。


那天生日会上的未曾露面,Zara圣诞专栏后期资金的突然断源,包括在moto的“开荤饭局”,目标很明确——没有一项不是冲着李天泽来的。


马嘉祺的眉头越皱越深。他把熟睡的男孩往手臂里紧了紧,眼底骤然闪过一道狠戾的光。


不论怎样,他怀里这个人都不能受到一点伤害。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森那边意外很消停,Zara专栏的资金漏洞被填补上以后,一切都以一种粉饰太平的进度缓慢前行,唯独嘉林内部的传言势头高涨不下,有越来越多的股东投了空股,市场份额也每况愈下,外界纷纷议论嘉林现在已是“内强中空”,不过只有助理Victoria和陪在马嘉祺身边的李天泽知道马嘉祺费了多大力气去寻找新的贸易交涉源。


马嘉祺本来要在月底出一次国,却被敖子逸的一通电话拦下了。


彼时马嘉祺正在老宅的花园里修剪绿枝,敖子逸在电话那头急匆匆地一句“暴露了,暴露了”惹得他手下一抖,平白无故多剪了一寸好端端的绿茎下来。


“什么暴露了?”马嘉祺微微蹙眉,心中隐约觉得不妙。


敖子逸用眼睛扫视了一下周边环境,压低了嗓子:“周国生那个秘密基地,我前段日子派人去守,路上截了一辆他们的木材车,果不其然,暗箱下排着的全是子弹。”


马嘉祺眼睛陡然一暗——果然没猜错。


电话那头顿了顿,敖子逸的语气也变得焦躁起来:“那老东西玩儿阴的,扣了我的一个人,谁知道那个孬种不经打说出了我家老爷子的名号,现在这事已经闹到我爹那儿了,我看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别慌,问出别的没有?”马嘉祺忙问。


“怕的就是这个。”敖子逸长叹一声,“昨天李森派人去老头子那儿打听嘉林的投资股,老头子一个耍枪的哪知道那个?我觉得那家伙十有八九是猜出了人是我派出去的,而我上次又太明显地帮你英雄救美了一回,估计他已经把目标锁在你身上了。”


敖子逸在电话里连珠炮似的说完这番话,马嘉祺正好把最后一枝枯叶干脆利落地剪掉,脸色阴霾。


“他扣的那个人要是回来了,你知道怎么处理。”男人的声音冷冰冰的,面对叛徒,他从不心慈手软。


“当然知道!这个还不用你提醒我。”敖子逸那头也语气不善,明显是被这次的事触了逆鳞。


马嘉祺没再多说,只是交代敖子逸接下来的日子停止调查,既然已经暴露就姑且消停一阵,看对方的动静再做决策。



敖子逸挂了电话后,长吁一口气。


他把手伸进黑色西装的裤袋里,捏到一个沉甸甸的金属录音笔。


那夜的回忆又纷至沓来。


那个从moto“死里逃生”的夜晚,当敖子逸在宋亚轩卧室门外听到那句带有“账本作假”和“马嘉祺”的录音后,他的第一反应是躲起来,想要获取更多的信息。然而宋亚轩当时竟发觉了门外有人,不知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态,他颤抖着双手,佯装并不知晓敖子逸在外面的窥听,又按下了录音笔的银色按钮。


录音笔里发出男女的交谈声在寂静的夜里分外清晰,那个被宋亚轩尘封在心底的秘密就像被扎破了外皮的一只水球终于一泻千里。


敖子逸紧抿起唇,背靠着墙,在听到录音笔发出的声音的同时,他也敏锐的察觉到了宋亚轩爬下床、向门口一步一步走来的轻微窸窣声。


那脚步声越来越近,敖子逸闭上眼睛,内心很复杂。


宋亚轩的手里有关于李森诬陷马嘉祺、串通张薇私自挪用嘉林公款的证据录音,却没有第一时间告诉他们其中的任何一个人,这让他怀疑宋亚轩身份的可靠性。


可一想起仅仅一面之缘的小孩时常因为别人的一句挑逗话而绯红的脸颊和那两只总是亮晶晶的望着自己、仿佛装了一把揉碎了的星星进去的眼睛,敖子逸还是不能说服自己把宋亚轩和那些肮脏的金钱交易联系到一起。


天人交战间,他所在的隔断处的那盏灯已经被人拉开。


敖子逸闭了闭眼。


……


再睁开时,面前是宋亚轩那张挂满了无措和委屈的脸。


“不是我。”宋亚轩用带着点哭腔的声音说。


敖子逸低着头,有些疲惫的沉默了许久。最终,他还是抬起手揉了揉宋亚轩的柔软的头发,语气难得正经地说:“相信你,未成年。”


憋在心里许久的沉重心事终于被抖给了第二个人分担,宋亚轩撇了撇嘴,眼眶红了一圈儿,差点就要哭出来。


敖子逸见状赶紧伸手捂住他的嘴,说你可不能哭,好像我欺负你一样。


……


可现在,敖子逸手里捏着那支录音笔,在刚才那通告急的电话里却没向马嘉祺透漏分毫。


他抿起唇望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空,云朵沉闷地缓慢翻涌出各种形态。良久,敖子逸举起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


“周叔,后天您有空吗?我这里有个东西给您送去。我想……亲自向您道个歉。”


……


与此同时,正在回家路上的李天泽也收到了一通陌生电话,打来的是一个中年男人。


“李先生是吗?您的母亲姚雪盈有话想和您说。”


李天泽正在回老宅的路上,听到那名字的三个字后,打着方向盘的手陡然一滑,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恐。


“你说什么?!”


电话那头的陌生男人笑了几声,隔着电波的声音传到李天泽的耳朵里,让他一瞬间像被一桶冷水从头浇到脚。


“您不愿意她谈吗?但我恐怕您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就再不会有下一次了。”


此刻的灰色云朵纠缠成暧昧不清的形状,天空被染成一片色彩诡谲的鸽灰。


要下雨了。


终于,在一声闷雷过后,李天泽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一声他如果可以躲避、这辈子都不想听到的呼唤。


“天泽……救救妈妈。”


一滴雨点重重砸在汽车的挡风玻璃上,发出迟钝的闷响。


李天泽的眼前霎时一片模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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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狗血商业谍战文写手爱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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