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爱丽丝

抱你犹如亲手杀宿敌

围困俱乐部9.

商战


BGM:《Lucky Black Skirt》



9.


马嘉祺黑色的眸子微抬了下,顺着李天泽所朝的方向望了一眼。


不远处站着的男人的确是李森,看样子怀里还搂着个女人,听李天泽刚才的话八九不离十就是Zara的总主编张薇了。女人手里拎着高级品牌的袋子,看样子是身旁的男人买给他的,此刻正靠在那人的怀里娇笑着说着些什么。在马嘉祺望向他们的同时,李森也把视线投了过来,虽然隔着一道黑黢黢的玻璃窗,可马嘉祺还是觉得今日李森的出现绝不是个偶然。


马嘉祺不动声色将视线收了回去,转过身去解李天泽身上的安全带,俯身问了一句:“他们两个在一起?”


“现在没有吧,张薇都有孩子了。”李天泽直了直后背,胳膊从黑色安全带扣里挣出来。“但我听说李森是她的初恋情人。”


李天泽说完,抬眼看了下马嘉祺。男人的表情看似没什么波澜,可敏锐如李天泽,他觉得马嘉祺一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异样,才会这样问自己,因为工作上的事他从不拿出来在两人面前说,今天这还是头一回。


李天泽的手抚上男人的后背,轻声问了句:“怎么了?”


马嘉祺没抬头,解完安全带抽身回去的当空笑着说:“没什么。我了解你下你的老板,方便以后我贿赂,好拿到李大主编的第一手文稿。”


李天泽听罢愣了愣,转而又明白过来男人是在和自己打另一轨道的球,便笑着轻捶了一下他的胳膊,权当回应了。


马嘉祺既然不愿意多说,李天泽自然也不会多问。


他知道马嘉祺是什么样的人,平日里男人在他面前虽然体贴温和,可李天泽并不是没见过马嘉祺周转于商界的手段与气场,他知道马嘉祺也像自己一样戴惯了面具,躯壳下处处藏着刀枪暗箭,绝不会是一个轻易放弃或信任什么的人。就好比李天泽发现马嘉祺送他到公司门下,车子却从不用他平日办公的那一辆。而即便小姑娘们怎么叽叽喳喳,男人也不会拉开车门给看热闹的人群一个明确的回应或答案,只是沉默着目送李天泽下车,那双总是温和注视着他的黑色眼睛常常令他觉得隐约困惑,又携带着些丢人的无能为力。


李天泽想到这里,心头涌上一阵烦躁和不安。


——他又怎么知道到底哪一层是那人的面具、哪一层又是那人的真面目呢?


马嘉祺总是在糖罐外竖着一把坚硬锋利的刀,李天泽明白他现在吃到的虽然是甜的,马嘉祺洒脱、大度、温和,可他明白,如果自己触犯了男人的原则,一定会被那人毫不留情地刺个遍体鳞伤。


就像他现在还没有完全对马嘉祺百分之百信任、完完全全敞开心扉一样,马嘉祺自然也可以对他有所隐瞒,两个人貌似处于一个对等的地位,棱角碰棱角,一个爱冒险,而另一个又输不起。


车窗外暮色四合,星星点点的霓虹彩灯批挂了上来,马嘉祺将脸侧了过去,在李天泽的角度看来像一祯静默的剪影。李天泽沉默了一会儿,伸出手去扯了扯男人的手臂,想要把人从纠缠的思绪里拉出来,问了一句:“你还走不走了?”


马嘉祺回神过来,知道自己是又犯了在工作上想事情入迷的老毛病,看身旁的男孩嘟起了水润的嘴唇,有了不耐烦的架势,便调整回状态,笑着伸手去揉人的头发:“走了。”


大概是因为刚才李森和张薇的出现,下车时马嘉祺有意让李天泽走在前面。李天泽知道他是为了避嫌,快走了几步把男人甩在身后,表情上没什么波动,可说不委屈是假的,李天泽走着走着到底还是从心底泛上来几丝心酸。


李天泽这一路上手里一直攥着两张票,只不过一直揣在大衣兜里,不曾让马嘉祺看见。男孩心里的盘算那人是猜不到的,就好比他擎着一腔浪漫和幼稚,却不知如何向喜欢的人表达——那两张游乐园夜场的门票就那样被李天泽一直纠缠在手心,直至变得汗津津也不肯放松半分。


进了商场,李天泽拽着马嘉祺直奔了一家艺术品首饰专柜。端庄宽敞的铺面门口等着一个穿着成套黑白制服的侍应生。


马嘉祺生日,李天泽自然是上心准备了礼物的,更何况这份礼物他不是一般的上心,而是可以说是到精心的程度了。为了这份礼物,他还瞒着马嘉祺偷偷练了许久的石刻,只为了能亲手把那几个字刻到这份礼物上时更搭称一些。


李天泽从侍应生那里取来了盒子,递给马嘉祺时又忽然觉得害羞,别着头,大眼睛一时露出了些慌张的神色,手上的动作也有点发钝,倒是把他对面的马嘉祺看得饶有兴致起来。


“你不能嫌弃,嫌弃就还我。”李天泽嘴硬,红红的耳根却暴露了他那些琐碎又没来由的紧张。


马嘉祺挑了挑眉,道:“放心,嫌弃也不会还你。”


李天泽被他这一句话给气笑了,马嘉祺这人怎么这么幼稚。但他又转念一想,自己也成熟不到哪里去,于是索性把身子转过去了,别楞着不看他。


马嘉祺见男孩只给自己留一个圆溜溜的后脑勺,觉得好笑又无奈,便伸出手直接拆了盒子上的黑色丝带。盒盖取下来,映入眼帘的是一条细细的铂金链子,看起来做工精致,链身的设计轻盈而不繁琐,并没有太多的累赘,很符合马嘉祺沉稳的气质。男人伸手去挑那条链子,发现在链尾夹处镶嵌了一颗小小的纽扣。


那纽扣他很眼熟,正是那日李天泽在Zara招标会上穿的那件白色蕾丝衬衫领口上的。后来在那个逼仄的停车场内,马嘉祺将他按在椅背上亲吻,一片慌乱中男孩在临走时把它遗落在了马嘉祺的大腿上。


“你在哪里找到这个的?”马嘉祺有些错愕地问。


“你大衣,”李天泽转回身子,看到男人略带惊喜的神色,又补充道,“内兜。”


“我要吃烤红薯那天,你把大衣给我,我一摸兜就发现了。”李天泽不紧不慢地说,“没想到一颗扣子你都要带在身上,我看你宝贝,一同送你了。”


说这话时李天泽脸上看似云淡风轻,可语气里还是明显掺杂了些小得意,猫咪似的嘴角也上扬着,整个人都灵动起来。


马嘉祺知道他之前那些打量揣摩过的主意逃不过男孩蜗牛触角一样柔软敏感的心思,便当即将那条链子戴上了左手腕。


男人的手指修长而骨节分明,侧头神色专注地扣锁链时薄唇抿成一条锋利的线,下颚线扯出一个棱角分明的弧度。李天泽在一旁看着,忽然觉得马嘉祺真是个挺拔又英俊的男人,无论是从外貌还是神态上都散发着成熟精英的迷人气息,他身上的这些特质仿佛是一种不可抗力,是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抵御的。


李天泽刚想提醒那条链子内的铂金圈里还有自己亲手刻上的字,马嘉祺的手机就在这个时候响了。李天泽望了一眼,示意他接电话,可马嘉祺却把男孩回避开,将身子转了过去。


来电的是Victoria,本应该是寻常的一个电话,可男人接起来的语气却是冷冰冰的。


“不是说今天不要打电话给我吗?”马嘉祺声音低沉,透着再明显不过的不悦。


“对不起,先生。”电话那头的助理显然也不愿意给自家老板打这通电话,用抱歉的语气解释道:“您吩咐过的事情我已经明确转达给周小姐了,可她执意要您参加晚宴,说今晚周老先生那头的人也会过来,我实在是没办法推脱……”


今天是马嘉祺生日,周静那边不可能不作表示,女人早上给他打了个电话叫他晚上回市中心的家一起吃晚餐庆祝。这些年来马嘉祺因为忙,生日过得也不怎么正经,和周静一起的次数更是寥寥无几。每一年的生日会排场自然都是不小,可大多也都是和公司或者是生意上往来的人一起走个过场,他不在乎这些形式的东西,女人自然也没多过强求于他。今年马嘉祺也明确交代了Victoria,如果女人打电话来就找个借口推脱掉,这种事情Victoria不是第一次被托付,自然能处理稳妥。可今日看来,她是踌躇在了周静的家人身上,才不得不来叨扰马嘉祺。


这些年来周家的势力始终未削弱过,马嘉祺从和周静结婚的第一天就明白,所以他才小心翼翼谨慎设防,既不能让李森篡了他的位,又不能驳了周家人的面。周静的父亲周国生早年和马嘉祺的父亲在生意领域有过交手,彼时马嘉祺虽年幼,可胜在聪明敏锐,马老爷子也有意无意和他渗透过不少生意场上的事,而但凡提到同盟与对手,周国生这个名字他从未耳生过。


生意场上虽见不到真刀实枪,可到头来也不过是另一种形式上的血雨腥风,这么多年来周家之所以能顺风顺水,还要仰靠周国生这一路而来的心狠手辣。股市最低迷时,他曾破釜沉舟出过好几次大盘,逼得无数股东眼红跳墙,和他结仇的有、私下里勾结黑道和他硬对硬杠的也有,可也从来没见过他服软,这一点倒是和马嘉祺很像,从某种程度上来说,马嘉祺对周静的父亲还是存在着一定意义上的尊敬与钦佩的。


可到头来,狼还是狼,虎还是虎,一山容不得二王,这点所有人都清清楚楚明白。


这些年来虽然周国生早已退居二位,貌似不再出山,可大生意上牵着的线却一直没从他手里断过。


李森的妹妹李玲当年嫁给周福生,李森攀着他的势力在嘉林爬上了不少高杆,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他之所以屡屡在太岁头上动土而马嘉祺之不处置他,也是因为有周静父亲这层关系在,今日看来,既然周静反常地执意让他回去吃这餐饭,十有八九是李森的意思。今晚这个局,八成是个鸿门宴。


马嘉祺回过身子,李天泽那边也刚好通完一个电话。


“怎么了?”李天泽先问。


马嘉祺用手触了触男孩的耳廓,略带抱歉的说:“天泽,今晚我在嘉林那边有个饭局,大概不能和你一起了。”


马嘉祺不想挫了李天泽的兴致,可今天这种情况,他也只能先将男孩推脱开。可谁知话音刚落,李天泽就接着他的话说:“我也是。”


“什么?”马嘉祺疑惑。


“刚才Vivi给我打电话来,说Zara和嘉林要联合给你办生日酒会,让我赶快回公司去。”


李天泽刚说完,马嘉祺就觉得不妙。


他本以为这个生日会充其量就是在嘉林内部举行,没想到李森这次也动员了Zara的人一起,马嘉祺搞不懂这次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没有人通知你吗?”李天泽也察觉出了不对,按理来说生日酒会这种事,涉及到两家生意联姻的公司一起,不可能不提前告知马嘉祺,而今天看来男人似乎也毫无准备。


男人的脸上却没有显露一丝一毫慌张神色,看起来很沉静,只是微拧的眉头传达了他此刻心情的不善。


“你那边专栏办得怎么样了?”马嘉祺忽然问。


“专栏?”李天泽偏过头,“最近因为资金问题周转不开,听说有几个赞助商不肯帮忙,张薇这几天一直在为这件事焦头烂额。”


“赞助?”马嘉祺忍不住又皱了眉。


“谁的赞助?”


“听说是李森那边的。”李天泽说。


马嘉祺一下子反应过来,心里一沉。


就在那一分钟,Victoria给他传来了一封加急的简讯,大致意思是嘉林内部固定资金严重亏空,不知道谁放出了一份数据搅和到了董事会,说马嘉祺擅自挪用了大量公款,现在全公司上下流言四起,以李森为首的一派更是挑拨离间得厉害。


马嘉祺看了一眼李天泽,拉起人的胳膊直直奔了地下停车场。


这一路马嘉祺派Victoria给他准备酒会穿需要的正装,谨慎的脱下了身上那件和李天泽情侣款的黑色大衣。李天泽坐在副驾驶一言不发思忖着,不知为什么有种不好的预感。


到了嘉林门口,马嘉祺先下车,嘱咐Victoria带李天泽从后门走,尽量不要引人耳目。Victoria虽和李天泽并不熟识,可这些日子来看马嘉祺对他的上心程度,便把男孩当成自家老板近日的新宠,不敢怠慢,默默引了他从嘉林后座的门进场。李天泽这一路也没多言语,沉默着跟着女孩进了换衣间。他把身上还卷着冬日冷风气息的白色大衣脱下来,立刻打了个寒战。来不及磨蹭,李天泽迅速换上一身西装礼服,终于开口问:“今天都有谁来?”


“李总,先生的夫人周小姐,还有周小姐的父亲。”一旁的Victoria斟酌了一下,谨慎答道。


李天泽听完屏住了呼吸,有那么几秒脚下竟迈不动一步。


马嘉祺的夫人。


李天泽全部的神经都被这几个字调动起来,思维霎时像迟钝的转轴举步维艰、难以转动。


听到这几个字,李天泽的第一反应就是逃。


可他一想到男人今晚或许会遇到棘手的事,又莫名生出了种孤注一掷的勇气,鼓动着他一步一步走出了换装间狭窄的门口。




此时嘉林正厅里,马嘉祺一边走一边套着高订西装的外套,挺阔的肩膀掀起一阵风。


在刚才那封简讯后,他还收到了一张照片——正是李天泽和他刚刚在那家首饰店门口的背影。


照片的视角格外清晰,看起来更像是对男人的一种挑衅,所以马嘉祺几乎不用费力就可以断定这照片是谁拍的。


李森那只老狐狸。


马嘉祺将上衣袖口处的纽扣系好,漆黑如墨的眼底有戾气升腾上来。



此刻的张薇正和李森二人在嘉林顶楼的天台上密谋着接下来的计划。男人摩挲着女人保养得体却已然暴露出岁月痕迹的手,面带笑容说道:“薇薇,今日的事情你帮了我,以后我绝对不会再辜负你。”


张薇被男人搂在怀里,心里却隐隐不安。“真的没关系吗?马嘉祺那人很贼,我怕他发现账本作假的事……”


李森知道女人是在担心Zara和嘉林合作的那个投标,心里烦躁,可还是用温柔的语调哄道:“不会的,这事你知我知,不会有第三个人知道。酒会开始。你看我的脸色行事,乖。”


听了李森这样说,张薇便没再多说一句,满脑袋都是男人这些日子来对她的“好”,还以为是对方真的要回心转意和自己重燃旧情,沉溺在了幻想中,没再多想。



马嘉祺进到会场时,商界各大股东和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差不多到齐了,此刻正乱糟糟一片交头接耳说着什么,看到门口高大而又表情不善的男人,霎时噤了声,齐刷刷将目光投送过来。


会场里宽阔而又金碧辉煌,显然是精心布置了很久。


马嘉祺冷笑一声,这李森还真是瞒着自己煞费苦心。


那头李天泽顺着后门和Victoria赶上来,中途还撞见了宋亚轩,不过那孩子脸红红的,李天泽皱着眉问道:“你喝醉了?”


宋亚轩摆了摆手,神色有些不自然,“没……没有。你快上去吧,我有点内急,去趟卫生间。”


李天泽听他这么说也来不及多过耽搁,只得点了点头便推开了后场的门。


不推门还好,一推门李天泽就被刺了个满眼。


马嘉祺此刻正和一个穿着淡米色晚礼服的长发女人脸贴着脸亲密地说着什么,顺着李天泽的方向看过去,正好能看见面容姣好妆色精致的女人脸上因愉悦而泛起的红晕。


李天泽顿了顿,装作没看见,低着头径直走进了会场香槟桌后的沙发处。


刚才的场面他不是没有心理准备,可真的看见了,又觉得实在是难以接受,所以他只好给自己找一个相对安全的角落让自己先缓一缓。


酒会随着重要人物的陆续到齐,气氛也变得愈发微妙起来。


马嘉祺被身旁的女人紧紧挽住胳膊,嘴角勾起一个温和的笑,贴到对方耳侧的声音却是冷冰冰地:“你没有告诉我。”


“想给你个惊喜。”女人抬脸,脸上的笑容似乎是想竭力体现出天真,可落在马嘉祺眼里终究还是太假了些。


“可我不喜欢这样的惊喜。”周围的人越来越多,马嘉祺将唇贴近女人耳侧的皮肤,用接近气音的声响道:“也不喜欢被人背叛。”


周静的脸色在男人这句话出口后变得尴尬起来,却还是维持着那个僵硬的微笑,缓慢道:“我可是都听舅舅说了,你最近身旁可不缺人。”


“所以呢?”马嘉祺不置可否挑了挑眉,“你是相信舅舅还是相信我,宝贝?”


男人抬手轻轻抚上女人的耳侧,低沉的声音就像是大提琴的鸣奏音,周静虽知道马嘉祺在用这招迷惑自己,可还是忍不住入了蛊,终究有些破功地嗔怨道:“舅舅的事我哪里明白,可你每年生日都不回家,我只想你以后永远都不要再和他争来争去才好。”


马嘉祺听周静说完这番话,便打消了继续下去的意思,微微一笑,将身子转过去拿起一杯香槟送到女人跟前,全当“赔罪”。


他知道周静不懂生意场上的事,更不可能是耍摆商业心机的人,问她也没有用。


酒会的一角,李天泽安安静静盯着远处男人手上和他身旁女人配对的婚戒发着怔。他看见几个小时前自己送给马嘉祺的那条铂金手链,此刻被男人隐藏在了白衬衣袖子的纽扣里,只露出隐秘的一角,脸上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这两样东西在一起,可真是在时时刻刻提醒着自己和马嘉祺的这段关系有多么见不得光。


对方应该也没有发觉——或许是根本没想发觉,他费尽心思在那条细细的链子上一笔一画刻下的字母。


李天泽仰头喝下高脚水晶杯里的橙色香槟,眼光渐渐清冷起来。


就在这时,从晚宴开始都迟迟未露面的李森却从门口进来,不奔马嘉祺,反而向李天泽的方向走了过来。


“李主编,鄙人李森,幸会。”


李森手里端着一杯酒,带着一个捉摸不透的笑容,伸出手要与他碰杯。


李天泽错愕地抬头,一时不知怎么回应。就在这时,前方不远处的男人敏锐地注意到了李天泽这边的情况,眼睛暗了暗。


马嘉祺和周静一同朝李天泽的方向走过来,女人还挽着男人的手,让他有种想转身就走的冲动。


“舅舅。”马嘉祺用自己手中的高脚杯拦下了李森伸向李天泽的手。


“好久不见,不知道您为我备了这样厚的礼物,我很惊讶。”男人露出一个微笑,眼底却茬满了寒气逼人的冰。


李森见马嘉祺拦住了自己手里的杯,挑了挑眉,故作无辜道:“这哪里是我的主意,还不是你太忙,静静又想你,和我撒娇耍赖,我这不得已才帮她的嘛。”


李森在说这话时,特意将“忙”字咬得很很重,话一出口,一时间四人都微微尴尬。


李天泽现在只想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因为他实在是受不了马嘉祺身边女人鹰眼一样扫视着他的目光,让他浑身上下都有种被扒光了的错觉。


就在这时,马嘉祺却不紧不慢回了句:“忙归忙,静静我可是不敢怠慢的。”


“哦?”李森歪了歪头,看好戏一样露出一个好奇的表情。


“舅舅,您尽管放心,”这时马嘉祺身旁的女人突然开口。


“外面不干净的莺莺燕燕搅和不了我和嘉祺的感情,他对我很好的。”周静用眼睛盯着脸色不太好的李天泽说完这话,竟侧过身子垫脚就吻上了马嘉祺的嘴角。


李天泽的脸色霎时变得惨白。


因为他看到自己面前的男人伸出手臂环抱住了女人的腰,加重了这个吻。


李天泽瞬间觉得这一切都太过荒唐,他就像个隐秘而见不得人的废弃物,被眼前的女人用言语侮辱,而此刻自己面前自己的“爱人”却是她光明正大的丈夫,正心安理得的享受二人之间的独有亲密。


李天泽面无表情地看着马嘉祺手腕处露出的那截手绳,心沉进了寒冷的冰壶。


李天泽抿嘴站起身,低低说了句“失陪”,可谁知他刚起身,周静就将手里的香槟“一不小心”全部倒在了他的衣服上,果酒气泡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李天泽一下子怔住,满腹的委屈顷刻上涌直逼眼角。


而更令他觉得寒心的是,女人身边的马嘉祺全程都用冷漠的眼光注视着这一切,好像他根本就不认识自己,这些惹人发笑的闹剧自始至终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啊!对不起啊。”周静故作惊慌地对李天泽道歉,话出口的语气却没有半点愧疚之意,更像是对男孩的讽刺。


李天泽闭了闭眼睛,不想纠缠,径直向门走去。


刚出门口,刚才喝下的那几口香槟就在胃里翻滚起来,李天泽皱眉俯下身狠狠地干呕了几下,长长的睫毛上全是生理泪水浸出的水汽。


他想起自己送给男人的手绳上刻着的那几个字母,忽然笑了出来。


Private only。


可真是个笑话。


男孩抹了一把嘴角,伸手进裤子口袋里,却抓到了那两张被他早已攥得破烂不堪的游乐场门票。


李天泽忽然觉得他现在就像一个跳梁小丑,把全世界最愚蠢的帽子都扣在了头上。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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