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爱丽丝

抱你犹如亲手杀宿敌。

围困俱乐部6.

“你在心疼我。”

——“你不也是。”


BGM:《Need You Now》


6.


两个人就以这样一个不着边际而又有些奇妙的笑容面对了很久。


“不吃了?”马嘉祺看李天泽伸开脚迈过了地上的箱子。


“不想吃了。”男孩说。


沉默了一会儿。


直到没关的窗子吹进一阵风来,李天泽突然别过头去,声音平淡地说,你家天台不错啊,这么大。


马嘉祺站在原地没动。


接下来,他看见男孩将身子转过去,背对着自己,两肩膀从容又洒脱的舒展开来,他那件覆盖于其上的黑色大衣就迅速从男孩削瘦的肩头滑落,像一只颜色厚重的蝴蝶,径直落在榆木地板上。


大衣纽扣与地面发出短暂又清脆的一声碰撞声,如钢琴曲末尾仓促的尾音,一刹那震动了男人的瞳孔。


马嘉祺将眼睛抬起来——


李天泽在脱|||圕衣服。


男孩就保持着这个将后背留给马嘉祺的姿态,一颗一颗剥开他身上那件此刻有些褶皱的睡衣纽扣,动作迟缓又认真,几乎让此刻置于他身后的马嘉祺看出了几分虔诚味道。


继而马嘉祺又皱起眉——


李天泽很瘦。


衣物褪|||落后,凛冽的蝴蝶骨直直暴圕露||在空气中,带着几近锋利的美感,给人以一种不可接近却又克制不住接近的朦胧冲动。与之相反的是圆润的肩头,此刻透出淡淡接近透明的粉色,像男孩脸上不易浮现的一抹羞晕,莞尔扑在白皙的肌肤上。


接着,马嘉祺又看到李天泽抬起手臂,将他那件白色T恤套在了身上,双手举起时纤细||腰部的曲线与房间深色墙纸上漆刻的金色花纹一齐流畅下来,像一尊极具美感的动态雕塑,拽下腰侧衣摆的手指修长洁白,如一件浑然天成的精致艺术品。


男孩似乎是嫌弃在身上贴了一天的居家服裤子太过粘圕|||身,于是几乎是没有停顿的将它从自己的纤瘦|||腰圕||肢上扒了下来,宽大的上衣下摆刚刚好遮住了某些重点部位。


看着李天泽那两条白花花||的细|||腿在自己面前毫不避讳的晃来晃去,马嘉祺觉得他开始懊恼起男孩脱|||换上下衣的顺序。


此刻他混沌的脑海里只浮现出了四个字——


承蒙天泽。


李天泽美得不可方物。


男孩身|||圕体的轮廓就像是一场让人迷醉的罗马烟火盛宴,马嘉祺觉得此刻他的身上好像被什么人洒了汽油上去,引火即着。


接下来,这场盛宴的主角转过头来,面无表情,对着马嘉祺停顿了两秒。


继而,李天泽的脸上忽然扯出了一个小孩子一样兴奋又灿烂的大大笑脸,像一朵生机勃勃的向阳花。


他说:"马嘉祺,今天晚上我们喝酒看月亮吧!"


一瞬间,马嘉祺心中尘封已久的某块黑色领地被猝不及防“哗”地一声照亮开来。


心跳像沉稳又急促的鼓点敲打着他的神经,男人抿着锋利的唇线,觉得他心底的一只被催眠了的小兽开始缓慢苏醒,随着男孩这个笑容毛发被铺洒上金色的阳光。


“好。”——所以他说。


李天泽像是听到了马嘉祺说的那个字,又像是没听到——总而言之他几乎是迅速从地上的大衣口袋里掏出那两个期待已久的绿色小瓶子,像个懵懂不知事、急切想要品尝人间甘露的精灵,撒开腿就往那片宽阔的天台奔。


马嘉祺紧紧跟在他身后,看着他跑起来时宽大T恤带出的风将后背撑出一展小小旗帜。


是冬天,李天泽双脚刚刚踏上天台的地面就被冻了个激灵,丝丝凉意顺着脚尖渗透进光圕||裸的双腿,又渐渐爬上发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后就覆盖上了一条巨大的毛绒毯——马嘉祺将李天泽裹进毛毯,也将他裹进了自己的胸膛。


“这里很冷,你不怕感冒再加重吗?”


男人的声线沉稳温和,落拓眉眼此刻在灰暗夜色的笼罩下像一副中世纪的古典油画。


李天泽忽闪了几下睫毛,忽然愣愣地开口说,“我不怕。”


停顿了几秒,马嘉祺突然将他打横抱起,迈开步子,径直丢进了天台接近壁炉处的一方柔软又洁白的绒质沙发里。


李天泽被丢的一个趔趄,可身子在接触到柔圕|软而又富有弹|圕性的沙发布料那一刻又实打实感受到了惬意——


他太累了,这样正好。


围在壁炉旁侧的沙发很大,以至于几乎不能称之为沙发,而是一张豪华小型床。


马嘉祺自己也屈身上去,盘起双腿,将李天泽怀里抱着的二锅头抽出来,旋开了瓶子顶端的圆形小盖,继而仰头灌了一口,动作熟稔的如同一个喝惯了这有些难登大雅之堂的酒酿的人。


李天泽见状,好奇地挑起眼睛,似是对男人迅速接受了自己一时兴起的恶趣味感到惊讶,又似是被男人的举动牵扯起了某根愉|||悦神经,便二话没说也打开了另外一瓶,学着他的样子潇洒猛灌了一口,可他却没有马嘉祺喝完后那么平静,高度的白酒滑过舌苔像一团炽热火苗,李天泽被辣得一个打呛,眼角微微渗出了点泪水。


李天泽没在乎,伸手抹了一把嘴角就将目光投送到遥远天空的那弯月亮上。


城市的天空并不纯粹,白天不是纯澈的蓝,就连夜晚也没有实打实的厚重的黑,像一块半新不旧的幕布蒙上了一层尘灰,密不透风叫人喘不过气来。


实在不是个赏月的好夜晚。李天泽在心里说。


但他和身边的这个男人就这样不知所以的依偎在一起,傍着身旁壁炉里跳动着的火舌投射出的暧|||昧橙光,沉默且专注地注视着那一方灰蒙蒙的夜空。


马嘉祺很久没有说话,锋利的侧脸融进夜色里,朦胧而落寞。


于是李天泽也很默契的没有说一个字。他远远看着壁炉边上的黑漆欧式金属书架上摆放着的狄更斯的书,金色的书脊晃得他有点走神。


李天泽想,其实他应该说点什么的。


——这个夜晚也许需要他说点什么,来解释一下这样让人觉得无厘头或是有些荒诞的时刻究竟是从什么奇妙的场所而来。


但最终那些无关紧要——或许无关紧要的话,生生被他就着天空那片花灰咽进了肚子里。


李天泽微微曲了曲不着布料的双腿。


还是有点冷。


身旁的男人还是很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细微的蜷缩,沉默着伸出手将李天泽的身子扭了个方向,将长长的毯子拉出一截包|||裹住他的腿,继而将他抱进怀里。


李天泽的屁股刚好垫在马嘉祺的胯骨上,双手也因为姿势的突然转换而有些不知所措的缠|||上了男人脖颈,玉白的足尖此刻谨慎的顶着男人温暖的腰间。


李天泽神色有些冷漠地盯着覆盖在自己身上的那块栗色毛毯,不动声色的将手臂抽回来一条。


妈的,这个人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然而接下来,身边的男人却开口说。


“你逃跑过吗?”


李天泽回过头来,一个怔楞。


逃跑?


自己逃跑过吗?


他用了一秒不到的时间,迅速在脑海里将这个问题译了一副久远破旧的画面出来。


——他当然,逃跑过。


“有。”于是他干脆地回答。


他逃跑过,在小时候那个他被争吵不休的父母逼得无处可躲的破旧小屋里蜷缩成一团时,在他被醉酒而发了疯的妈妈捉进手里不知轻重的折|||圕磨时,在他被无数个好不容易入睡的夜晚被突然拎起来推出门外,迎着刀一样凛冽的冷风隐忍无望的哭泣时。


——他都无一例外的逃跑过。


父亲背叛了母亲,也背叛了他们的家。


而母亲选择摧毁这个家,也选择摧毁了自己。


李天泽在无数个惴惴不安的夜晚里逃亡,跑进每一个可以让他将膝头蜷缩起来的角落,甚至是不管不顾闷头跑进灯火通明的街市,像个茫然被抛弃了的孩子一样四处游逛。


当还是一个初中生的他在一个放学后的夜晚,刚进门就被浑身酒气的母亲捂住嘴巴拖进门隔断里时,他睁大双眼看到屋内床|||圕上自己的父亲和一个她从未见过的陌生女人肆无忌惮欢|||圕|||||爱,女人||放||圕荡||的叫喊和脸上的潮||||圕红泛出的令他感到恐惧的不知痛苦还是欢||||圕||愉的表情,让彼时还是个懵懂无知的少年的李天泽拼命呜咽着摇头,眼底迅速积累起汹涌的泪水。


他竭尽全力的想要逃脱,却被头顶死死禁|||锢住他的母亲抵在耳边,用接近发狂的气音狠狠在他耳边说:“别跑啊天泽!!看啊!看看你那狗杂种的爸爸!!”


李天泽拼命地摇着头,瘦弱的肩膀被女人掰在手里拼命的扭|||动,被捂住的嘴发出零星破碎的呜|||咽,他想闭上眼睛不去看那副不堪入目的画面,可泪水顺着眼眶奔涌,他在一片模糊的光点里绝望地看着那两具交圕||||缠在一起的身||躯,幼小的心被狂风暴雨毫不留情地撕碎。


最后,他艰难的张开嘴狠命咬上了母亲的手,不遗余力、几乎花光了他仅剩下的所有力气,站起身跌跌撞撞逃离了那个让他永生难忘的家。


从那以后,李天泽不笑,更极少说话。


在无数个深夜里,当面对着镜子里自己那张和父亲母亲混着八分相似的小鹿面孔时,清冷的少年发狠在心底立誓,他迟早有一天,要逃出这个魔窟。


所以他每天拼命学习,将自己缩进坚硬而又长满硬刺的壳里,拒绝和任何人交流,他不相信、更拒绝向任何人露出一丝脆弱或天真的稚嫩神色。


他只想逃离,逃离那个围困了他十几年的噩梦。



“所以我逃出来了。”


最后,李天泽抬起头又灌了一口酒,语气平静的说。


晚风又袭来,吹得他指尖发凉,眼眶无端干涩。


马嘉祺在一旁静静听着,环绕在男孩纤|||瘦腰间的手却越握越紧。


直到他偏过头去,望见李天泽的眼底一片荒凉,像个被掏空了的的娃娃,心猛地揪成一团。


他把李天泽按进了自己的怀里,动作很轻,力道却很大,带着让人无可抗拒的不容置疑。


李天泽闭了闭眼睛,微凉的鼻尖蹭上马嘉祺胸|||口衬衫的布料。他有些贪||婪的嗅着男人身上的草木香气。不论他处在何种难以捋顺通透的情绪下,这味道每次都能让他莫名其妙安下心来。


良久,马嘉祺才开口。


“我也逃跑过。”


李天泽身子没动,只是将脸往男人的怀里埋得更深了一点。


“那个时候我十六岁。”马嘉祺的喉结轻微滚动了一下。


“我母亲在我五岁那年就去世了,车祸。那时候我刚记事,只能想起她的尸||体从我们家大门抬出去的情景。”


李天泽的肩膀不受控的抖动了一下,转了转眼睛,抬起头想要寻男人此刻脸上的神色。


可马嘉祺用手按住了他的侧脸,只是用手指温存的抚摸着他冰凉的耳廓,似是在抚慰什么小动物。


“那年我爷爷也死了,因为心脏病。我爸受打击很大。从那以后,他对我越来越严苛。”


“我十六岁那年,他把我送去了洛杉矶。那时候我还不知事,只想着不要离家。”马嘉祺顿了顿,“那天我和他大吵了一架,说什么也不肯走。”


“所以他把我带去了武馆。”男人的声音突然有些发涩。


”那天,他用一把武士刀差点废了我半条胳膊。”


马嘉祺语气很平静,可他肩头的男孩神色却一凛。


过了那么几秒,李天泽突然奋力别开马嘉祺的手,一下子坐直了身子,接着便不容分说的上去就解他衬衫的扣子。


马嘉祺没拦,只是一动不动地看着眼前男孩眼睛里翻涌的黑色。


衣服被解开后,李天泽有些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捂住了嘴巴。


马嘉祺的肩膀处有一道接近十厘米的狰||狞刀||疤,疤痕顺着前肩蜿蜒过后臂膀,触目惊心。


自己没见过。


李天泽在心里第一反应就是拼命回想那个夜晚。


那晚没有这道疤痕。


——因为马嘉祺根本就没有脱|||衣服。


“我怕吓到你。”男人似乎看穿了他纠结成团的心,轻声说。


李天泽突然觉得眼睛更酸涩了,风很大,吹得他想流眼泪。


“本来我可以赢他的。”马嘉祺转过头去,喝了一口手里的酒。


“那天我的刀都架到了他的脖颈上,但我无论如何没想到他还要继续。”男人的眉头微微皱起来,李天泽突然生出一种想替他抹平的冲动。


“在我停顿的时间里,他拨翻了我的刀刃,”马嘉祺顿了顿,“然后,他把刀捅||进了我的肩膀。”


“他对我说,我就是太容易心软。”


马嘉祺的思绪被拉回到那个十六岁的仲夏夜,长手长脚的少年在父亲面前痛苦地双膝跪地,肩膀上的血|||迹蔓延了大半面白色短袖衫。


那个夜晚,他像一只孤独而失去了温暖的雏鹰,被狠狠推下悬崖。


也是从那个夜晚起,他终于开始暗磨棱角,学会了敛锋秉利,更学会了如何人挡杀人,佛挡杀佛,他开始变得无坚不摧。


“所以我很决绝的走了。”马嘉祺说,“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是逃离。”


“逃离那些我不愿意面对的失去。”


他最后这句话语气很轻,李天泽听进耳朵里却仿佛有千斤重。


两个人又陷入了持久而又涌动着暗潮的沉默。


天空中依稀可见几处明亮的灯塔,参透在无数高楼大厦的临立巨影下,散发出微弱而又尖锐的光。


李天泽忽然俯下身子吻了马嘉祺的伤疤。


刚开始只是轻轻的触圕|||碰,而后随着他的情绪愈发激||烈,这个吻也愈发任性而杂乱无章起来。


他用舌|||尖细细的勾勒,用牙齿胡乱而克制的啃|||咬,用脸颊颤抖而轻微的触碰。


他的眼泪如同泄开了闸门的洪水来势汹汹,翻进眼底是一片破碎的绝望。


“你他妈的不会躲吗?!!”最后,李天泽终于抬起身子,对面前的男人大吼着质问,眼底的泪水终于顺着脸庞迅速滑落。


马嘉祺缄默地看着他面前的男孩。


他想回答他的话,告诉他那一刀他躲不掉。


但他没有。


他掰过李天泽的头,大手扣住他柔软的发旋,狠狠吻上了他的嘴唇。


“你在心疼我。”他在耳鬓|||厮磨间,对他的男孩下了最后通牒。


“你不也是。”李天泽不服输的回道,伸出手抱住他的肩膀,恶狠狠地回吻。


马嘉祺压抑着笑了一声,继而更深的掠夺起他嘴里的空气,李天泽的舌头被他蛮横的夺去辗||转吮圕||吸,马嘉祺似乎是要将他口腔里每一寸都舔圕||舐一遍才肯罢休。


李天泽不甘示弱的回应着他,两条腿死死缠||在马嘉祺体的腰||间,一刻不肯松懈。

 

吻着吻着,马嘉祺又将嘴唇移至男孩的耳根、脖颈,温热的气息喷进李天泽的衣领,让他有种溺毙般的恍惚。 


两条胳膊被拉起,马嘉祺一把掀||||开李天泽身上松垮的白色T恤,男孩立刻冷得发抖,继而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马嘉祺的吻就落在了他胸圕|||口处的两点红圕|||樱上。


李天泽的眼角一下子湿圕|||润起来,他像一只虾米般猛地弓起身子,嘴里溢出破碎的一声||呻圕||||吟。马嘉祺的舌头不知轻重地舔圕|||舐|||啃咬着他的胸|||圕口,发着狠地在李天泽身上肆|||虐。


李天泽察觉到男人今日的不同,于是带着安抚般轻轻吻上他的侧脸,继而又用带着撒娇的鼻音在马嘉祺耳边说:“好冷……慢慢来。”


马嘉祺在听到李天泽说这句话时大脑有那么几秒空白。


他喘|||息着说,”太冷怎么慢慢来。”


接着,李天泽被他打横抱起,男人有些急促的脚步踹翻了他脚下的酒瓶,瓶身倒地时发出的清脆声响像夜晚的风铃。


马嘉祺将李天泽按上天台高大壁炉前的那方透明玻璃上,发了疯的吻。


红色的火舌仅隔着一层玻璃,在李天泽赤圕|||裸的白皙肌肤后肆意跳动着,男孩双手被按住张开,两腿被男人的膝盖||顶进一条缝隙,偏过头去时脸上的媚|||态像极了中世纪的一副色||||情宗教油画。


李天泽咬着嘴唇,一边喘||||息一边承受着马嘉祺狂风暴雨般的啄|||吻。马嘉祺用牙齿将李天泽白||皙的皮||肤咬||||噬出一个又一个红色的吻|||痕,继而又伸出手拉扯他胸||||口前的两处红|||樱,不遗余力的如同一只在宣誓领地的狮子。


“天泽,我们做吧。” 


马嘉祺声音沙哑的抬起头,对上头顶男孩那双被情||圕|||欲包裹住的困惑眼睛。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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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被敏感词折磨疯了的瘫倒爱丽丝.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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